里,看到裴勇对着柱子微微笑着:“笑!笑!笑!就知道笑,银子都看不住,这次可揣好了。” 低头看了看柱子,“让井大夫好生瞧瞧,抓药的银钱可别省!” “我省的,那我走了。” 裴勇抱着柱子上了车,婆媳俩跟上前用小褥子给柱子掖了个密不透风,又殷殷切切叮嘱了几句才离了车边,目送驴车离开。 其实骨折后发热还是挺常见,井大夫自己也说了,只是稍微有些热度不必惊慌,多喝点白开水,不用好酒,就是杂酿的烧刀子蘸了擦一擦身子,也就是如今所谓的物理降温,只有伤口感染了发的高烧,才有必要特地走一遭医馆。 但是柱子在裴家那是天字第一号的要紧,在家里用土法子怎么行? 到了之后井大夫先是看了看柱子的伤处,并没有明显的红肿,心就放下了一大半,最怕的就是伤口愈合得不好,有脓液感染,最为棘手,所幸柱子并没有这情况,看来家里人照顾地的确很精心。 开了个犀角地黄汤的方儿,犀角、丹皮、生地和赤芍之类清热凉血的药材,也不贵,五副药才二十个铜板。 可这些在家里等着的裴大娘和李菊花并不知道,裴勇他们一走,婆媳俩就叨叨开了,无非是小心眼儿地害怕裴华不还钱,毕竟这段日子她们对裴华都没给过什么好脸,饭都不让他吃了,又担心柱子这次发热到底有无大碍,得花多少银子? 算上今儿又拿出去的半吊,家里可只剩下不到十二两了,裴华和李曼的亲事挨了一顿骂也没探听出到底最后县丞那里是怎么说的,可看那样儿也不像能有啥好消息,以后没了这大靠山,家里这境遇可就大不如前了,坐吃山空那是花一个子儿就少一个子儿。 无事就生非,婆媳俩坐在家里左右一合计,倒忘了一桩事。 那日苏先生不是还自己送来一两银子吗?那凭啥那些推了柱子的小兔崽子们啥事儿没有?家里那些大人也缩了乌龟脖子装没事人一样?天底下哪里有这等便宜事? 不成!从来也没吃过这种哑巴亏,婆媳俩当下就坐不住了,关了院门就直奔学堂去了。 抱着豁出去找人算账的气势,同刚才去村长家的路上可大不一样了。 刚才村长家好一阵子的闹腾,这婆媳俩吃了大亏早就有人传开了,一路上当然有人打量,自然里头就有孩子同在学堂念书的。 “瞅啥瞅?没见过?你们这些专管六国贩骆驼,先将自己家里的事儿整明白吧。” 后头那句李菊花没说,要是让我问出来是你家孩子推了我家柱子,害得我儿子吃了那么大苦头,教你家赔银子不说,保管给你家小子牛黄狗宝打出来! 一路雄赳赳气昂昂、撸了袖子到了学堂,整个学堂里却悄没声儿的静得很,柱子在家这些天,家里也没其他孩子上学了,自然今儿休沐日的事儿也不记得了。 这时候又没有什么公历纪年法,自然就更谈不上什么周六周日了。学堂的休沐日基本都是每月的初五、十五和二十五这三天,选“五”主要是这一天市集开得多,很多人家也会选择逢五的日子去庙里上香。 第226章 没人推,就是他自己往下跳的 别说找罪魁祸首了,学堂里一个人影都没见,婆媳俩蝎蝎螫螫摸到了苏先生住的地方。 苏岳正在堂屋里临摹裴休的碑帖,裴休的字悠远而平和,与颜体、柳体那样筋骨怒张风格截然不同,倒也符合苏岳本人此时的心境。 以前更多临的是《多宝塔》,是颜字里他比较欣赏的,虽然化瘦硬为丰腴雄浑,却也不失清秀,等后来家里除了那等大变故,就渐渐更偏向裴休那种更为安静的笔锋。 书案上堆了很多碑帖,柳公权的《圭峰碑》、颜鲁公的《多宝塔》,并《张猛龙》、《黄庭》、《乐毅》,《快雪时晴帖》等等,也有晋人小楷字帖,总之,林林总总堆了半个桌子。m.dXSZxe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