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道:“人在没有将权利握在手中的时候,或许宽仁豁达,心胸开朗海纳百川。可一旦是经过厮杀,经过奋力的挣扎,才将权利紧握于手,真正尝试过,站在权利顶峰的滋味,这心,就和当初不一样了!人心是会随着身份的改变,而变化的。” 李玄意抿着唇没有说话。 宿蒲却是十分笃定的说道:“便是圣上只想做个闲散的王爷,只怕宁王也不会让您如愿。与其到那个时候,相互厮杀,反目成仇。倒不如一直保持着这份兄弟之宜,如今宁王还受圣上深切缅怀,圣上与宁王还保留着当初最是美好的回忆。这不是最好的结果么?” “你说这一切,都是你的妄断,你的妄加猜测!你是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就耽搁时机,生生害的另一人陨殁!”李玄意并未被他的话说服。 宿蒲却是摇了摇头道:“人会骗人,天不会骗人。当年紫微宫星象异变之时,天玑光芒,被天璇星盖过,并摇光星略有转向,使得天璇星靠近紫微宫正中。这是天意,臣不过窥破一丝半分。即便没有臣当初的故意拖延,也必然会有两颗星光芒相竞,必然有一场兄弟相争等着圣上和宁王。与其等到那时兄弟之情谊荡然无存,不如早早扶正中宫。” 李玄意连连摇头,“不管宿先生如何舌灿莲花,于此事,朕也不能放过你。” 宿蒲闻言深深稽首,良久,才起身道:“臣的这条命,是皇后娘娘救回来的。若非皇后娘娘,臣只怕也活不到今日。圣上要拿去臣的命,只管拿去!臣无可辩驳!” 李玄意皱眉看着他,脸上沉冷一片。 “既是如此……来人!太傅欺君罔上,交由大理寺羁押审理!” 李玄意话音刚落,殿外便有侍卫涌入殿中,将殿上跪着的宿蒲押了起来。 李玄意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宿蒲立即被人带了下去。 宿蒲一番话,对李玄意心中并非没有震撼。 可想到记忆中那个温润的翩翩王爷,李玄意对他的死,是因为自己幕僚的耽搁就难以释怀。 他并是太单纯,并非是不相信宿蒲所说——宁王他日也许会难以容忍他,也许还有一场兄弟之间的厮杀在等着他们。 可那些事,毕竟只是也许,那些事毕竟还没有发生。 你不能因为说,看着这人像个杀人犯,推断他明日会去杀人,而今天就把他杀了…… 宿蒲并非弄权之人,他对太子也是悉心教授。 大概这世上就没有完美的人,光明的背后,总有你无法原谅的黑暗。 宿蒲的私心并不是为他自己,可这般结果,让李玄意深觉无法面对死去的宁王。 夜里他回到清宁宫的时候,身上竟带着酒气。 李栩已经在偏殿里睡下。 梁嫤还挑灯翻着书在等他。 “阿嫤……”他脚步有些踉跄的朝她倒了下来。 梁嫤伸手抱住他,被扑了满鼻的酒气。 “你喝醉了?” 李玄意在她肩头摇头,“没醉,我没醉……我也盼着自己是喝醉了,这样就不必面对内心的愧疚,不必对当初那个毫无血色,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的宁王惭愧……” “玄意……”梁嫤撑着他在床上坐下。 他倚在她的肩头,从未有过的悲伤失落。 “不怪你……”梁嫤低声说道。 李玄意却是摇头否认,“我现在所享有的一切权利,一切荣华,本来应当是属于他的……” 梁嫤轻咬着下唇,听着他声音里沉痛的味道,她心口也有些闷闷的。 李玄意将脸埋在她肩头,口中不断吐出酒气来。 “阿嫤……你说,我还给他好么?” 梁嫤微微一愣,“嗯?” “我还给他,将他的东西还给他,我并不稀罕这皇位……我只要有你,有宁馨儿,有桢儿,有栩儿就够了……” 他说的话仿佛是醉话一般。 梁嫤却是猛然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心头一震,转过头来将李玄意从她肩头推起,直直的看着他,低声问道:“你是说,你要将皇位,给宁王的子嗣?” 李玄意沉默了一阵子,才缓缓的点了头,“不是给,是还……本来就应该属于他,属于他的儿子。” 梁嫤看着一脸醉态的李玄意,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是他的心里话,还是喝醉了才会说的醉话。 她盯着他看了片刻,声音也清冷了下来,“玄意,你现在,清醒么?如果你确定自己是清醒的,我想和你谈一谈。”m.DXSZxe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