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鼓动,山谷中,风再次漫卷而来。 终于,他将手一抬,周身道道光束立刻如活物一般四散,纷纷遁地而去。一时间尘止风消,谷内静得好似死地。 渐渐地,有声音接二连三响起,像枯柴被压断,像干果被碾碎,有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细细碎碎地传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浊气。 清清往地上看去,只见褐色泥土之中绽开一团团血雾,乳黄浆汁和破碎残肢炸开又散落,一时间,整个山谷中哔啵的声响此起彼伏。 ……看来今天的午食是不用吃了。 半刻钟之后,声音逐渐平息。 视线之内已经寻不到还能蠕动的蜘蛛,只有一地腥臭汁液,斑斑点点地洒在泥土间。 站在旋涡中心的萧子熠丝毫没沾染上半点痕迹,一身白衣干净如初,复杂深奥的秘阵似乎并未给他带来什么消耗,他神色仍是淡淡的。 他说:“结束了。” 清清皱着眉:“地上全是污秽,不一并清除了吗?” 萧子熠说:“你弄吧,我累了。” 清清诧异地看着他。 萧子熠面无表情地将法剑抛给她。 清清一把接过,手指触上剑柄,上面还有淡淡的余温。她懒得多问,当即闭眼,口中念道:“太上说法时,金钟响玉音;百秽藏九地,诸魔伏骞林;天花散法雨,法鼓振迷层……” 少女陡然睁开双眼,剑尖往天上一指,喝道:“愿倾八霞光,照依归依心。急急如律令!” 剑尖瞬间迸射出一道青光,直直往空中激射,紧接着嗡一声破碎开来,化成万千个星子般的光团,缓缓往下坠落。 污浊触碰到光团,如沙块没入流水,转瞬便被洗刷消融,除了空中残余的隐隐腥气,别的一点印记都寻不见了。 这是净恶咒,专门用来涤净失去生命的秽物。清清环顾四周,自觉效果不错,不由扬起嘴角,手腕一翻,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才将法剑收入鞘中。 “那罗一死,应当就会有其他生灵来此地栖息了,”她望着光秃秃的地面,喃喃地说,“深山中竟然有这么一处山谷,草木无法茂盛,鸟兽不敢靠近,犹如一处被放逐的所在……实在是可怕。” 萧子熠却说:“那罗还没有完全除尽。” 清清一愣:“你是说族长身上那只?” 萧子熠颔首。 清清犹豫道:“地底下的恶秽已经消掉,那罗没有卵虫了,无法再繁衍,那个流传下来的约定,也应当自破了罢。” 萧子熠说:“最后这只那罗不能除掉。” 清清直直地看着他:“为何?” 萧子熠平静地说:“因为还有用处。” “噢,”清清了然地笑起来,“你们还要用它的分泌物去造仙丹呐。” “仙丹”二字她说得极轻,舌尖微微一弹,音调上扬,带了十足的讥诮。 萧子熠自然察觉到了,他抬起眼看她:“苏罗族长此先只有一个要求,便是将这个诅咒破除,让后代再无需被那罗寄生。” 他顿了顿,又说:“现在目的已经达成。” 清清笑眯眯地说:“仙师高明,一举扫除了隐患,实乃苏罗之幸。” 萧子熠没有说话,他静静地注视着她,长眸中一片浓黑,像昆仑山上化不开的夜色。 他轻声说:“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清清坦荡地说:“我想除掉那只那罗。” “除掉是不行的,它还有用处——” 萧子熠话锋一转:“若仅仅是要摆脱那罗的依附,倒是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风吹动萧子熠的衣摆,他背对着风,慢慢朝她走过来:“当然是我可以做到的办法。” 清清仰着头同他对视:“你说话就跟放屁似的……” “不,这次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他走近她,发丝扫拂过眼角眉梢,显得十足的清俊卓然。 清清突然不敢看他,她将视线移到了一边。 少年清淡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我可以将那罗取下来,只需一场仪式……它便不必寄居在人的身上,只要定时喂食血液便可。” 清清立刻惊喜地看向他:“还有这种手段?” “是的,所以——” 萧子熠突然俯身靠近她,抬起手,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你打算怎么说服我,去帮你做这件事?” 清清避开他的手:“您大恩大德,行此一善,日后或许能少下层地狱。” 萧子熠轻笑一声:“傅清清,求人不是这么求的。” 清清恼道:“我既无银钱,又无财宝,衣服都是借别人的来穿,给不了你什么好处。” 萧子熠负着手,轻描淡写地说:“你有你自己。” 清清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下流话呢!” 萧子熠微微一僵:“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若是答应跟我走,我便帮苏罗族长完成这个仪式……”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轻下来,好像察觉了什么十分在意的事。 “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他注视着她的眼神中悄然蒙上一层阴翳,“这两年,你好像过得快活得很?” 清清冷笑一声:“离开了那等地方,在哪儿都可以快活得很。” “是吗?”萧子熠也笑了,“是因为离开那等地方,还是因为离开了我?” 他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了女孩的手腕,似乎未使上什么力气,但清清挣了两下,都动弹不得。M.DXSzxEDU.coM